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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第1/3页)

碎星群岛深海处。

海床上的大蛇都快哭了,它本以为那青衫煞星已经走了。

此时见有人影闯入,本就憋着一肚子气,便想咬上一口不速之客。

然后,它就看清清来的是谁了,海蛇将它那张大嘴便慢...

殿中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青烟游走的嘶声。

那一点细微动静,竟比方才冯阮伏地领罪时更压得人喉头发紧。几位老臣下意识去摸袖口——有人想掏帕子擦汗,有人想按住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手伸到半途却僵在袖中,只余指尖微微发颤。

赵廷章站在御阶中央,袍角还未来得及摆正,脸上那抹刚扬起的喜色,像被湖面骤起的寒风刮过,一层层剥落下来,露出底下尚未干透的倦意与迟疑。

他目光从苏合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文武百官,最后停在冯阮背上。

那人仍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官袍后襟沾了点不知何时蹭上的灰,像是昨夜灯下翻卷宗时蹭的,又像是今日进殿前宫道石缝里渗出的旧尘。他额头抵着金砖,额角青筋微凸,却不是因惧,倒似在忍什么——忍一口未吐的浊气,忍一道未落的雷。

“冯阮。”赵廷章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檐角铜铃都似震了一震,“你与听湖剑宗,何时有约?”

冯阮这才抬首。

他面上无悲无喜,连一丝侥幸也无。眼底却不像此前那般沉黑如墨,反倒浮起一点极淡的光,像是雪后初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天光,照在冻得发硬的松针上。

“回陛下,”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北砗茶梦祖地一别,陆前辈曾言:若炎国有难,需一可信之人执符为引,方肯南下。”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玉片。

玉质温润,通体无纹,唯中心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斑,状如新月,随他抬手角度微转,银斑竟似活物般缓缓旋动,映得殿内烛火也跟着晃了一晃。

“此乃听湖‘衔月符’,非掌门亲赐不得铸成。陆前辈离北砗前,亲手交予臣手,并言——”冯阮目光直视御座,“若炎国尚存一吏,敢以血证真、以身破伪、不避权贵、不徇私情,此人即为可托之信。”

话音落处,满殿无声。

御史台那位方才还厉声斥其“滥杀”的老御史,手指猛地攥紧笏板,指节泛白;兵部右侍郎悄悄侧头,望向同僚,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半个音;连素来最擅察言观色的内相,此刻也忘了垂眸,只怔怔盯着冯阮掌中那枚小玉——那点银斑,竟似在呼吸。

赵廷章没说话。他只是慢慢走下御阶,步子比先前迎陆长风时慢了许多,靴底碾过金砖缝隙,发出极轻的咯吱声。走到冯阮面前三步处,他停住,低头看着那枚玉。

良久,他忽然伸手,却不接符,反将冯阮那只摊开的手轻轻合拢。

“符你收好。”皇帝声音低沉,“朕……替炎国,谢你。”

冯阮未应,只将玉符收回怀中,复又叩首。额头触地时,一声闷响,不重,却让李右禅心头一颤——那不是叩拜天子的礼,是叩谢山河的响。

殿外忽有风来,卷起垂落的纱幔,拂过冯阮散开的一缕鬓发。他未抬手去拨,任那缕发贴在额角,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方才禁足旨意落笔时,墨汁洇开的潮气。

“陛下!”苏合突然开口,语速极快,“陆前辈另有一言,托臣转达。”

赵廷章抬眼:“讲。”

“陆前辈说,山海坐镇,非为压阵,亦非助势。他带十四剑修南下,所求唯二事——”苏合顿了顿,目光扫过冯阮,“其一,见一见这位执符之人;其二……”

他略作停顿,殿中空气仿佛凝滞一瞬。

“……验一验炎国朝堂,是否尚存三分骨气。”

话音未落,兵部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身后两名年轻官员眼眶发红,互相攥紧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里。

赵廷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转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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