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彪狂笑,双拳砸向地精机甲控制台。仪表盘上所有指示灯瞬间爆红,机甲胸口装甲板“哗啦”掀开,露出内部幽蓝跳动的能量核心——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炽白!
“安妮!咪娜!护住陈风!”丧彪转身,短棍在冻土上划出一道深深沟壑,沟壑尽头,正是那具高大护道者尸身的断颈处,“陈风!把你的血,泼进他的喉管!蚀轮使的脊椎神经,是蚀轮主脑最脆弱的‘脐带’!”
陈风毫不迟疑,扑至尸身旁,匕首划开自己手掌,鲜血淋漓浇下。猩红液体触及断颈创面,竟如沸水遇雪,嗤嗤作响,蒸腾起大股墨绿雾气。雾气中,一截灰白脊椎骨缓缓凸起,表面蚀轮纹路疯狂明灭,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
“成了!”丧彪短棍猛然插入脊椎骨中央裂缝,“胡彪!引爆!”
地精机甲核心能量在达到临界点的刹那,轰然内爆。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团纯粹、凝练、白炽到无法直视的光球,自机甲胸口喷薄而出,径直贯入那截凸起的脊椎骨!
时间仿佛被拉长。光球没入的瞬间,整个营地陷入绝对寂静。连风都停了。所有蚀轮蓝光、所有齿轮虚影、所有异变之物,全部凝固。随即,一道无声的白色涟漪,以脊椎骨为原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墨绿黏液冻结成灰白冰晶,暗绿金属球表层蚀轮纹路寸寸剥落,化为齑粉;晶簇、齿轮结晶、肉瘤状弹药箱……所有被蚀轮主脑重构之物,皆如沙堡遇潮,无声坍塌、风化、消散。
当涟漪扫过天际,最后三架残存无人机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营地重归死寂。只有寒风重新呜咽着,卷起地上薄薄一层灰白粉末——那是蚀轮主脑被彻底瓦解后,残留的、失去逻辑的尘埃。
胡彪瘫坐在地精机甲残骸旁,半边身子焦黑,大口喘着粗气,却咧嘴笑了:“老爷……这回,真·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丧彪拄着短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安妮收刀入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咪娜甩掉流星锤上最后一滴墨绿黏液,面无表情;陈风靠在集装箱上,左手伤口血流不止,右手却死死攥着一块从尸身脊椎上剥下的、指甲盖大小的蚀轮碎片,碎片边缘,一行微不可察的蚀轮铭文正缓缓隐去——【蚀轮主脑·零号备份·坐标:地心熔炉·第七环】。
丧彪没看那碎片,只抬手,轻轻掸去短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迈步走向营地边缘,走向那堵裂开缝隙、渗出墨绿液体的水泥柱子。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他俯身,从柱子裂缝中,抽出一截东西。
那是一截人类手臂骨,通体惨白,表面布满细密蚀轮纹路,却在骨节连接处,生着三枚小小的、银光流转的齿轮。齿轮缓缓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咔”声,仿佛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在冻土深处,重新开始搏动。
丧彪捏着那截骨臂,缓缓直起身。夜风吹乱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正与骨臂上银色齿轮的转速,悄然同步。
他低头,看着那点幽蓝,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冷,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缓缓剖开废土之上,最后一层虚假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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