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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声极低的共鸣从冰层下传来,顺着指尖直冲脑仁。胡彪眼前猛地一黑,无数碎片般画面轰然炸开: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正用钝刀刮擦青铜器表面;
一盏煤油灯下,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743’;
安妮蹲在罐头堆里,指甲缝里嵌着青绿色的豆皮碎屑;
最后,是昆都士镇西街第三家杂货铺那扇斑驳木门——门缝里,正缓缓渗出一线暗红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
胡彪猛地抽回手,喉头一甜,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腹沾上一点猩红。再抬头时,营地西侧的雪地已恢复平静,旋转停止,冰晶消融,唯有风声呜咽如常。
老疤还在哆嗦:“老爷……咱……咱撤不撤?”
胡彪把染血的手指在棉裤上用力蹭了两下,动作很慢。蹭干净后,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窜起三寸高,在寒风中剧烈摇曳,却始终不灭。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唇边缭绕升腾,遮住了半张脸。
“不撤。”胡彪吐出一口白雾,声音沉得像冻了十年的井水,“通知所有人,今晚加岗。每台夜视仪旁边,必须配两个手持强光探照灯。灯泡换成最亮的卤素灯,功率不够的,拆我的车厢顶灯补。”
他顿了顿,把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掌心,任由火星灼烧皮肤,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另外,告诉挨踢——”胡彪抬起手,看着掌心那点被烟头烫出的微红水泡,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让他把今早买的那包速溶咖啡,全泡了。加双份糖,多放奶精。端到我车厢来。”
老疤一愣:“可……可那玩意儿不是说提神效果不如蛇胆酒么?”
胡彪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却让老疤后颈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谁说我要提神?”他掸掉指尖烟灰,转身踏上车厢台阶,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我是想试试,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压住我胃里那团火。”
话音落时,营地东侧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胡彪脚步未停,只侧耳听了半秒,便继续向上走去。靴子踩在铁质台阶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哐、哐”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而在他身后,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雪地上,一粒被风吹起的雪尘,正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缓缓旋转。
旋转的方向,与方才雪粒一致。
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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