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真身?怎会如此?”李顺有些诧异。
在他的设想里,最多不过是想要塑魂模仿【胚腪始胎】、而后得到其集万灵之妙的特性罢了。
被其他生灵视作绝世美味尚在意料之中,成为外神真身……
...
山谷入口处,雾气如凝固的灰浆,沉甸甸地压在嶙峋石缝之间。风过不散,鸟迹绝踪,连最耐活的褐藓都只敢攀附于岩壁背阴面,蜷缩如将熄之烬。李顺本尊仍盘坐于乱石困生小阵外围百里之外那片枯死槐林深处,双目微阖,神念却已如丝如缕,织成一张无形巨网,悄然覆向千里之外——每一具分身皆是他瞳孔的延伸,是他指尖的震颤,是他喉间未吐之息。
而此刻,正有九百三十七具分身,踏着不同节奏、裹着不同气息、披着不同皮囊,自九百三十七个方向无声合围。
他们之中,有佝偻拄杖的老妪,袖口暗藏三寸骨刺;有赤膊少年,后颈浮凸青鳞,每片鳞下都蛰伏一道微型血咒;有哑巴铁匠,铁砧上锤痕未冷,掌心却已凝出半枚轮回印;更有七具分身,干脆化作七头通体漆黑的腐角鹿,蹄踏之处草木尽枯,鹿角尖端滴落的不是露水,而是尚未冷却的魂液。
这不是狩猎,是献祭前的布阵。
山谷腹地,石窟幽深如兽吻。洞中无火,却有光——一盏青铜灯悬于穹顶,灯芯燃烧的并非油脂,而是凝固的怨气。灯焰呈惨白,微微摇曳,映照出盘坐于中央蒲团上的身影:葛衣宽大,面容却极年轻,眉心一点朱砂痣,似未干涸的血泪。他叫“守灯人”,真名早已被自己亲手剜去,只余这代号,在轮回界第七千三百四十二次转世中沿用至今。
他不杀人,只收灯。
凡闯入此谷者,无论强弱,只要心存贪妄、执念未消、杀意未敛,便会在踏入第三步时,听见自己魂魄被灯焰舔舐的滋滋声。再走七步,额前朱砂痣便会自行裂开,渗出与灯焰同色的白雾,尽数被吸入灯中。灯愈亮,他愈静;人愈空,他愈寿。
李顺早知此道。
十年前,一号分身曾佯作重伤流落谷口,以残肢为饵,引得两名三十级游猎者入内。二人踏进第七步时,身形骤然僵直,眼珠翻白,七窍喷出细如发丝的白雾,尽数汇入灯焰。守灯人甚至未曾睁眼,只将左手食指在灯座边缘轻轻一叩,两具躯壳便如沙塔崩塌,簌簌坍为灰粉,连骨渣都不剩半粒。
那夜之后,李顺便记住了这盏灯的呼吸节律——它吞魂,却非无度;它亮一分,需耗去猎物三分执念、五分恐惧、七分不甘。若猎物心如古井、意似寒潭,灯焰反会黯淡三分。
所以九百三十七具分身,没有一具携带完整情绪。
他们斩断了所有正在沸腾的杀意,封死了所有尚未落地的执念,甚至将自身存在感削至近乎透明——如同九百三十七片落叶飘过水面,涟漪未生,倒影不存。
第一具分身踏入谷口。
灯焰微微一跳,亮度未增,却多了一丝滞涩,仿佛吞咽时被砂砾硌了喉。
第二具分身跨过门槛。
灯焰忽地收缩,凝成豆大一点,惨白中泛起幽蓝。
第三具……第四具……第十一具……
守灯人眼皮终于掀开一线。眸子深处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浮沉着无数张惊惶扭曲的人脸——全是曾被他收走魂魄的猎物,永世不得超脱,亦永世无法湮灭。
他开口,声音像是石磨碾过朽骨:“谁允你等……割舍‘我’?”
话音未落,第一百零三具分身已立于石窟中央,距守灯人仅三尺。她是个瘦弱少女模样,左耳垂穿有铜铃,此刻铃舌却纹丝不动——因她连呼吸都已停驻,胸腔内,一颗心脏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精确榨干半分生机,只为维持意识清醒而不溢出丝毫情绪。
守灯人终于睁开了双眼。
灰雾漩涡骤然加速,洞窟四壁轰然浮现数百道虚影——那是他千年所收魂魄的集体嘶鸣!虚影扑向少女分身,利爪撕扯其衣襟,却在触及皮肤前齐齐顿住。少女分身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摊开——掌中空无一物,唯有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痕,横亘于血肉之间,仿佛刚被无形刀锋划过。
正是李顺本尊神魂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