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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知道我们没正规手续。”石海龙把茶杯搁在舷板上,转身抓起甲板上的帆布包,“走,去热库强那儿。问他敢不敢赌一把——把所有蓝鳍金枪鱼的冰衣刮掉,重新裹冰,再贴上荣记自己的溯源标签。就说这批货是‘荣记自营船队’从本州外海直采的,和我们八艘船毫无关系。”
陈胜强倒吸一口冷气:“这……这等于把锅甩给荣记!”
“不甩给他们,谁扛?”石海龙已经跳下舷梯,回头时眼神锐利如刀,“热库强要是怕,现在就退钱。要是敢接,咱们分文不收佣金,只提一个条件——鸿利号改名换号后,挂荣记的旗,租给他三年。租金……用下批货的三成利润抵。”
两人快步穿过堆满集装箱的码头,咸风卷起陈胜强的衣摆。石海龙忽然停下,仰头望着远处维港上空盘旋的一架白色直升机,机腹漆着海事处徽章,却在荣记码头上空悬停了足足四十秒才转向离去。“你看清编号没?”他问。
陈胜强摇头:“太远,只看见尾号是732。”
“732……”石海龙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声里没半分温度,“去年台风‘海葵’登陆前,东山渔港失踪的那艘‘海鸥号’巡逻艇,编号就是732。当时上报是被巨浪掀翻,尸骨无存。”他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帆布包在身后晃荡,“可前天我在鸿利号油舱底部,摸到一块锈蚀的铝制铭牌,上面刻着‘海鸥号·2019·东山’。那块牌子,是和机关炮一起沉下去的。”
陈胜强脚步猛地刹住,脸色霎时发白:“你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炸沉的那艘‘涟漪号’,”石海龙头也不回,声音沉得像浸透海水的锚链,“底下焊着另一具尸体——东山渔港失踪的‘海鸥号’。日本人把废弃巡逻艇改装成黑哨船,派来盯我们的梢。结果两枚飞弹下去,连人带鬼,全喂了东沙的鲨鱼。”他忽然转身,直视陈胜强双眼,“所以现在,他们不是在找凶手。是在找证据——证明我们早就知道‘海鸥号’的真相,证明我们炸的不是普通巡逻艇,而是……一具漂在海上的政治棺材。”
陈胜强喉结剧烈滚动,想说话,却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远处热库强正站在冻仓门口朝他们招手,手里晃着一串钥匙。
走进冻仓,零下二十五度的寒气瞬间裹住全身。石海龙摘下沾血的手套,随手扔进墙角垃圾桶。冻仓深处,上百吨蓝鳍金枪鱼整齐码放在不锈钢托盘上,每条鱼腹都嵌着块巴掌大的黑色冰砖,那是维持鱼肉肌理的镇冰。热库强搓着手迎上来,哈出的白气在灯光下飘散:“石小佬,陈哥,正等你们!冰衣刮到第三排了,工人说……”他压低声音,“鱼鳃底下,有淡红色印痕,像是……用红墨水写的字?”
石海龙疾步上前,俯身掀开一条蓝鳍的鳃盖。果然,暗红印记如胎记般烙在鳃弓软骨上,笔画细密,隐约可辨“东沙·丙申·叁”字样。他手指拂过那抹暗红,冰碴簌簌落下。“丙申年……是2016年。”他声音哑了,“那年东沙冲突,我们闽粤渔民被驱赶,有艘叫‘海星号’的拖网船,在七号礁盘撞沉了。船上十七个人,只有一个老头游回来,说看见日军巡逻艇用高压水炮冲他们的船舱……”
热库强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这些鱼……”
“这些鱼是当年沉船里的渔获。”石海龙直起身,呼出的白气在冷光下凝成薄雾,“‘海星号’沉没前,最后一网拖上来三百多条蓝鳍,全冻在船尾冷舱里。日本人捞走船,却把冻鱼扔在海底。这些年洋流把冰舱推到浅滩,鱼肉冻而复融,又被微生物分解……可鳃骨里的红墨水标记,千年都不会掉。”他看向热库强,“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日本人非要把卫星图发到报纸上?他们在逼我们承认——这批货,是从沉船里打捞上来的‘禁忌渔获’。”
冻仓里一片死寂,只有制冷机组低沉的嗡鸣。陈胜强突然开口:“所以他们不怕我们卖货,就怕我们……不卖。”
“对。”石海龙解下帆布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叠文件——全是鸿利号原始购船合同、船员名单、甚至包括石兆虎手绘的东沙海图复印件。“热库强,你听好了。今天之内,我要荣记水产公司出具三份文件:第一,收购鸿利号全部渔获的正式合同;第二,声明这批蓝鳍金枪鱼系荣记自有船队于本州以南海域捕捞;第三……”他抽出最底下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头版印着2016年“海星号”沉没的新闻,“把这张报纸剪下来,贴在合同附件里,注明‘历史渔获补偿协议’。”
热库强盯着那张泛黄的报纸,额头沁出细汗:“这……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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