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证据?”石海龙终于笑了,那笑容却让热库强后颈发麻,“证据是用来交换活命权的。日本人要的不是罪证,是台阶——让他们能把‘涟漪号’沉没,解释成追击非法打捞沉船文物的正当行动。而我们……”他拍了拍热库强肩膀,力道重得让对方踉跄半步,“只要能活着把鸿利号卖掉,把福泰号修好,把伤员平安送回家,谁还在乎台阶是金子铺的,还是狗屎糊的?”
话音未落,冻仓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阳光劈开寒雾,照见门口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杨光承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几截乌黑油亮的粗麻绳。“海龙哥!”他声音洪亮,带着海风的粗粝,“彪子哥让我把东西送来!捕蟹船驾驶楼拆下来的瞭望镜,还有……”他哗啦抖开蛇皮袋,几十枚黄铜色的弹壳滚落在地,每枚弹壳底部都 stamped 着清晰的樱花徽记,“从‘涟漪号’甲板缝里抠出来的,全在这儿了。”
石海龙弯腰拾起一枚弹壳,拇指摩挲着冰冷的樱花纹路。弹壳侧面,一行极小的蚀刻字在冷光下若隐若现:“昭和六十九年·横须贺兵工厂”。他慢慢攥紧拳头,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旧伤里,渗出的血珠混着弹壳上的铁锈,在冻仓惨白灯光下,红得像一滴凝固的海。
陈胜强看着那滴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昨夜未发送的短信界面。收件人备注是“冷库强”,内容只有一行字:“七斤嫂子生了没?”
他删掉短信,重新输入:“告诉七斤嫂子,海龙哥说,孩子小名就叫‘东沙’。”
石海龙没抬头,只是把染血的弹壳轻轻放在冰封的蓝鳍金枪鱼头顶。暗红血珠顺着鱼鳃滑落,渗进冰砖缝隙,像一条蜿蜒向海的微型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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