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连绵不绝的撞击在厅堂中回荡。

光幕越来越薄，越来越淡。

火纹从流转不息变为断断续续，从断断续续变为明灭不定，最终只剩几缕残丝，苟延残喘。

老者被嵌在石壁之中，...

寒风卷着细碎冰晶扑面而来，李元抬手抹去眉睫上凝起的霜粒，指尖触到皮肤时竟觉微麻——不是冻得失觉，而是这寒气中裹着某种滞涩神魂的阴蚀之力，如蛛丝缠绕，无声无息便要渗入识海深处。

他不动声色运转灵纹噬命骨，一缕幽光自脊椎隐现，如游龙逆鳞轻颤。那股阴蚀之力甫一接触，便如雪遇沸水，悄然蒸散，不留痕迹。

元瑶却未运功驱寒，只是仰起脸，任冷风拂过额角，碧蓝长发在风中如活水般浮动。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中映出的已非灰白天穹，而是一片幽微流转的银白光网——那是沉星渊第五层“枯骨廊”的空间脉络，是无数断裂、错位、彼此咬合又相互排斥的空间褶皱，在虚空中织就的一张巨网。

“不是天然生成。”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入寒岩，“是被……打出来的。”

李元侧眸：“你看见了？”

“不是看见。”元瑶指尖微抬，一缕碧蓝雾气自指端溢出，在寒风中并未消散，反而凝成一枚极小的镜面。镜中映出的并非他们二人身影，而是方才那数十道空间裂缝在虚空中的残影轨迹——那些裂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近乎几何对称的方式延伸、交汇，在极高处隐隐勾勒出一个巨大轮廓：九根尖刺状的弧线，围成半环，中央空缺处，似有一只倒悬之眼。

“沉星渊七层，本为神陨躯壳所化，其空间结构坚不可摧，万古不溃。”元瑶收回指尖，镜面碎作点点萤光，“可如今这第五层……”她顿了顿，唇色泛白，“像是被人用九柄神兵，从九个方位同时钉入，再狠狠一搅。”

李元眸光骤沉。

九柄神兵，九处钉击，搅动空间根基……

他忽然想起帛书舆图第四层与第五层交界处那个朱砂重圈的标记——“通道”。

那二字旁，其实还有一行极细小的批注，藏于墨线阴影之下，若非灵魂力足够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非路，乃伤。】

原来那不是通往第六层的通道，而是沉星渊自身一道尚未愈合的旧创。

“有人来过。”李元低声道，不是疑问，是断定，“比我们早得多。”

元瑶轻轻点头，裙摆扫过冰面，发出细微沙沙声：“而且……没走。”

话音未落，远处冰原尽头，忽有异响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冰裂，而是某种沉重、规律、缓慢的拖曳之声——

“咔……嚓……”

“咔……嚓……”

如巨兽拖着断腿行走，每一步都令整片冰原微微震颤，冰层下封冻的骸骨随之簌簌震鸣，仿佛千万具尸骸在棺中翻身。

李元与元瑶同时转首。

风势渐弱，灰白天光似乎也暗了一分。

三百丈外，冰原隆起一座低矮山丘，形如拱背巨龟。此刻，那“龟背”正缓缓开裂，冰壳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森然黑甲。甲片边缘锋锐如刀，层层叠叠，泛着铁锈与腐血混杂的暗红光泽。

一只足。

一只覆盖黑甲、生满骨刺、足踝处缠绕断裂锁链的巨足，自冰缝中踏出。

足掌落地，冰面寸寸崩裂，蛛网状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百丈，冰层之下，无数骸骨随之翻涌、错位、重组。

紧接着，第二只足踏出。

第三只……

不多时，一头庞然巨物自冰丘中缓缓起身。

它高逾百丈，人形轮廓，却无头颅。颈项断口参差狰狞，如被巨斧劈开，断面之上，九根扭曲虬结的黑色肉须向上翻卷，末端各生一只竖瞳，瞳仁漆黑无光，却齐刷刷转向李元与元瑶所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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