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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四章(第1/4页)

抬起手触碰鸟的脑袋,尤其是考虑到鸟的视觉角度,这个动作其实相当具有压迫感。

黑沉沉的庞然大物倾盖而下,势必会遮盖住一定的视野,还会触碰到感知敏锐的鼻须部分,下一秒抬起手捏住鸟的脑袋,直接折断...

福城良卫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住了。

不是因为肺部的旧疾突然发作,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力道,从胸口正中劈开,一路向下坠去,直抵小腹,仿佛有人用一把没有刃的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了他三十年来用信念与执念层层包裹的心脏。

屏幕里那个“斧江忠之”,穿着二十年前常穿的深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头发比现在年轻许多,眼神却是一样的亮,像两簇烧不尽的火苗。他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地图和几页手写笔记,纸角微微卷起,墨迹边缘有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他的声音透过老旧音响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却奇异地清晰、稳定,甚至……温柔。

“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想我们已经找到宝藏了,对吧,良卫?”

不是“良卫君”,不是“老友”,是“良卫”。

一个只属于私密时刻的称呼。

福城良卫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蜷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在函馆港废弃灯塔顶层,忠之也是这样叫他。那时他们刚从一艘走私船的货舱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三把用油布裹好的古刀——其中一把,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腰后皮套里,刀鞘上还沾着今早雨滴溅起的泥点。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记录,我只是心情有些激动。”屏幕里的忠之笑了笑,眼角浮起细纹,那笑容竟让福城良卫喉头一哽——忠之从来不会笑得这么松弛,他总是绷着下唇,像随时准备咬住什么不可言说的痛楚。“这些纸张证明,所谓的宝藏真的存在,我们没有白费功夫,是不是?”

他顿了顿,抬手拿起桌上一枚小小的铜制罗盘,指针微微震颤,最终稳稳指向北方。

“但良卫,你听好了——我们真正找到的,从来不是什么武器,也不是黄金,更不是能扭转战局的‘大杀器’。”

福城良卫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我们找到的,是答案。”

“一个关于‘为什么’的答案。”

影像里的忠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像重锤砸在空旷仓库的水泥地上:“为什么当年军部要伪造那份《北境协定》?为什么‘海神计划’的原始档案会在昭和二十三年一夜之间全部焚毁?为什么那些参与过‘箱馆实验’的医生、工程师、翻译官,后来一个接一个‘意外’死亡,连墓碑都找不到?为什么我的父亲……会亲手烧掉自己毕生整理的证词手稿,然后吞下整瓶安眠药?”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根冰锥凿进福城良卫耳膜。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左胸——那里,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节奏搏动着,又沉又烫,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

“忠之先生……”福城圣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细线,轻轻缠住了父亲僵硬的脊背,“您……您当年,其实知道真相?”

屏幕里,忠之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慢慢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片,边缘锐利,表面蚀刻着模糊的鲸鱼纹章——那是日本海军旧式潜水艇声呐校准器的残片,福城良卫曾在忠之家的旧书柜底层见过一模一样的三枚。

“我把它留下来,不是为了让你继续追查。”忠之说,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是想让你停下。”

“停下?”

福城良卫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个影像里的人活活钉死在光晕里。

“停下?”忠之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竟透出几分少年人般的狡黠,“良卫,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大学法学部的阶梯教室,你因为反对教授美化殖民政策的讲义,站起来当众驳斥,结果被记了警告。我坐在后排,偷偷给你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逻辑很锋利,可惜没刀鞘。’”

福城良卫的呼吸骤然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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