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陵让巴恩斯和韦曼几人安心,神舟电脑的交易,东科是愿意完成的,但总需要时间,对不对?
听到李东陵的话,巴恩斯脸上露出喜色,李东陵今天终于松口了,这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那到底,什么时...
陈明推开家门时,天色已近午夜,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呼吸。他没开自家客厅的灯,只把背包往水泥地上一撂,拉链“嗤啦”一声扯开,手伸进去,一把攥住那叠还带着油墨香和钞票特有微涩气味的泰铢,猛地扬起——
哗啦!
一万五千零五十泰铢,整整齐齐,全是崭新靛蓝底纹的五百面额,厚厚一摞,在昏暗里泛着哑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深海。
“阿爷!阿爸!阿妈!快来看!”
声音劈开寂静,震得窗台玻璃嗡嗡轻颤。正在厨房洗碗的陈母手一抖,搪瓷盆“哐当”砸在水池边;蹲在门槛边修收音机的陈父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堂屋藤椅上打盹的陈爷爷惊得一哆嗦,假牙差点掉出来。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陈明脸上,又顺着他的胳膊,死死咬住那堆钱。
没人说话。只有电风扇在墙角嗡嗡转动,扇叶割开黏稠的暑气,却割不开这骤然绷紧的空气。
陈明没等他们问,把背包倒扣过来,哗啦啦又抖出几张纸:七份盖着东科暹罗公司骑缝章的《神舟手机独家代理协议》复印件,每一份右下角都签着老罗、阿萍婶、阿添伯……那些陈明从小喊到大的名字;还有一张薄薄的《奖金发放确认单》,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陈明,C级门店签约数:7家,应发奖金:15050泰铢”。
他把单子递到陈父眼前。
陈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年迈,而是那单子上“15050”几个数字,像烧红的铁钎,烫得他眼球发疼。他干了二十年汽修,厂里效益最好的年头,月工资也不过四千泰铢,税后实发三千二。这……这是他干整整五个月,不,是整整半年才挣得到的钱!可陈明……就一天?
“明仔……”陈母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你去抢银行了?”
“阿妈!”陈明笑了,笑得眼尾泛红,肩膀都在抖,“我帮神舟手机拉生意!就今天,一家店五十美元,七家,三百五十美元!换算成泰铢,就是这一万五!还有这个——”
他一把抓起背包里那台飞雁迷你收音机,通体墨绿,巴掌大,金属网罩泛着冷光,轻轻一按开关,滋啦一声,紧接着是曼谷电台清晰的粤语新闻播报:“……受惠普公司最新压力,东科集团尚未就神舟电脑交易给出最终答复……”
陈爷爷枯瘦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过收音机,耳朵贴上去,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小小的电子屏,嘴唇无声翕动。半晌,他抬起头,目光如锥子扎在陈明脸上:“东科……李东陵的东科?”
“是!”陈明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就是平阳那个东科!我们华人自己的公司!”
“平阳……”陈爷爷喃喃重复,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收音机冰凉的金属边,仿佛要透过这方寸之地,触摸千里之外那片故土。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弯下腰,咳得浑身颤抖,陈母赶紧拍背递水。等喘息稍定,老人抬起脸,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可那双眼睛,竟亮得惊人,像两簇在灰烬里重新燃起的幽蓝火苗。
“好!好啊!”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嘶哑却异常洪亮,“你阿公当年,就是从平阳坐船出来的!饿着肚子,揣着三块银元,在暹罗码头扛了十年麻包,才攒下第一间杂货铺!可你知道为什么?就因为……就因为听说平阳出了个叫李东陵的年轻人,办厂子,造机器,不靠洋人,自己干!我们这些漂在海外的,骨头缝里都想着,什么时候,能靠咱自己人撑腰,堂堂正正站直了!”
老人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陈明心里。他从未听阿公提过这些。他只知道阿公总在春节祭祖时,对着那张泛黄的平阳老地图磕头,烟灰缸里积着厚厚的香灰。原来那香灰底下,压着的不是乡愁,是几十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沉甸甸的指望。
“阿爷……”陈明嗓子发紧。
“别说了!”陈爷爷摆摆手,示意陈父拿过一张旧报纸,用颤抖的手,蘸着茶水,在报纸背面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东科”。墨迹未干,他指着那二字,对陈明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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