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三阁老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却奇迹般活了下来。他身体虽残破，可气息却诡异地变得深沉、晦涩，仿佛一汪不见底的混沌古井。他睁开眼，眸子里再无往日的锐利与骄傲，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漠然。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摊开掌心——那里，一滴混沌色的血液，正缓缓凝聚、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竟将坚硬的玄武岩蚀出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深洞。

“混沌……真血……”大阁老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守陵玄武……以混沌塔碎片为引，将他……改造成了半具混沌傀儡？不……是赋予了他一线……混沌真意的雏形？”

全场哗然，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之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剑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起初低沉，继而狂放，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凄厉：“好！好一个楚凌天！你逼出了守陵玄武，也逼出了三阁老的混沌机缘！可你可曾想过，如今的三阁老，已非昔日吴钩！他体内那滴混沌真血，虽未圆满，却已足以……点燃混沌火种！待他燃尽凡俗之躯，涅槃重生之日，便是你楚凌天……万劫不复之时！”

他笑声未歇，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观战台，直扑演武场边缘的三阁老。与此同时，西月阁二长老、李家主、南天阁大长老，四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化作四道流光，将三阁老围在中央。他们并未出手救治，而是各自打出一道蕴含本门至高秘术的符箓，悬浮于三阁老头顶，结成一道隐晦而强大的守护光罩。光罩内，混沌真血的光芒愈发炽盛，隐隐有火焰状的混沌气流在其中升腾。

楚凌天静静看着这一切，九色圣瞳中古井无波。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自残过的手臂，任由新生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玉石光泽。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骨骼发出细微的、如远古神山苏醒般的轰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盖过了所有喧嚣：

“混沌火种？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如九道利剑，穿透守护光罩，刺向光罩内那双空茫的眼睛：

“我等着它……燃起来。”

话音落，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踏向演武场中央。每一步落下，脚下碎裂的青石板上，便自动浮现出一朵九色莲花虚影，莲瓣舒展，九种真意交织共鸣，将四周残留的混乱能量抚平、净化。他走到龙天剑插地处，俯身，握住了剑柄。

剑身轻颤，九道裂痕竟在接触他手掌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剑身之上，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的九色光华，悄然流转。

就在此时，一直立于他身侧的杨月璃，忽然抬起素手，指尖凝聚出一滴剔透如水晶的泪珠。那泪珠中，竟倒映着混沌塔第七层的景象——云海翻腾，宝光万道，塔尖之上，九枚古老符文正缓缓旋转，其中一枚，赫然与楚凌天眉心浮现的九色圣纹，同根同源！

她将泪珠轻轻一弹。

泪珠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没入楚凌天后颈。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浩瀚，瞬间涌入楚凌天识海。他浑身一震，眼前豁然开朗——那混沌塔第七层的景象，竟在他识海中真实浮现！塔内，一卷泛着混沌微光的竹简，正静静悬浮，竹简封面上，三个古朴大字，如雷霆烙印：

《混沌初章》！

楚凌天呼吸一滞，九色圣瞳深处，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渴望”的火焰。

而远处，光罩内的三阁老，空茫的双眸深处，一点混沌色的幽火，正悄然摇曳，越来越亮。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