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陈北武本来想要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奈何广御真尊与银剑真尊不争气,斗到现在都没能在天意螈身上留下多少伤势。
如此也就罢了,若是银月真尊准备的底牌都被天意螈看破,无力回天,那...
潮汐亭外海风骤紧,浪声如鼓,卷起千重雾气扑向亭檐。陈北武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玉简,表面浮光流转,隐约可见梵文篆刻的“西天佛使”四字,内里却暗藏一道细若游丝的紫金道韵——正是白虹道母亲手封入的“引道印”,非地教真君级身份不可激活,亦不可仿制。
沈玉瑕御剑而行,银白剑光敛于袖底,步履轻缓,却每一步都踏在地脉龙息最稳之处。她侧眸望来,眸中清冽未减,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郑重:“子昂,根籍司不比寻常,需过三关:验骨、照心、承契。验骨查的是灵根纯度与命格年轮;照心观的是道心澄澈与否,有无被外魔所蚀、被因果所缚;承契则最为严苛——须以本命精血为引,勾连地教山门大阵,若气机不谐,轻则震伤神魂,重则当场反噬,断去仙途。”
陈北武颔首,目光垂落于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青金色纹路正悄然浮动,是太乙道法淬炼百载后留下的“渊脉痕”,早已与他血肉共生,不可剥离。他心中了然:此痕若被地教阵眼识破,必引大阵警兆。但若强行压制,又恐气息滞涩,露出破绽——地教根籍司执事皆由元婴后期修士担任,更有化神长老坐镇禁阁,神识如网,纤毫毕现。
“不必忧心。”沈玉瑕忽而一笑,指尖弹出一粒萤火般的微光,飘至陈北武眉心,“这是‘地母凝息膏’所化清尘露,可暂时弥合气机裂隙,掩去三息之内所有异象。只够你走过验骨台,照心镜与承契台,须你自己来。”
陈北武微怔,旋即点头,任那清尘露渗入识海。刹那间,一股温厚绵长的地脉气息自百会灌顶而下,仿佛整座地母岛的山势都在为他调匀呼吸。他抬步向前,足下青石无声裂开细纹,又在瞬息间愈合如初——那是地教山门阵法对“合道者”的本能回应。
根籍司坐落于地母岛腹心,一座半埋于山体的巨大玄岩殿内。殿门高三十丈,镌满《地母神天太皇经》残章,字字如山岳沉坠,寻常元婴修士立于门前,便觉神魂被压得寸寸下沉。陈北武却步履如常,身侧沈玉瑕袍袖微扬,替他挡去七成威压。
殿内灯火幽幽,三十二盏青铜地心灯悬浮半空,焰色青灰,映得四壁浮雕上的地母神像忽明忽暗。正中高台之上,一尊三丈高的青铜骨鉴巍然矗立,其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似有星河流转,无数细小光点明灭不定——那便是验骨台,可照见修士骨龄、灵根、血脉、寿元四大命枢。
“姓名?师承?出身界域?”执事老者端坐台后,眼皮未抬,声音却如古钟震耳。
“陈北武,师承龙葵真君,出身南荒云隐界。”陈北武声音平直,不卑不亢。
老者终于睁眼,眸中闪过一道金芒,随即抬手一指。青铜骨鉴嗡然轻颤,一道青光自镜面射出,如针般刺入陈北武天灵。陈北武只觉颅内微凉,似有无数细线穿梭于骨络之间,勾勒出他每一寸骨骼的走向、每一节脊椎的弯曲弧度、每一块骨髓中蕴藏的灵力结晶……倏忽之间,镜面泛起涟漪,显出三行篆字:
【骨龄:七百六十二载】
【灵根:九曜混元根(伪)】
【命格:紫华贯斗,逆鳞衔渊】
老者瞳孔骤缩。九曜混元根本为地教秘传记载中的“假灵根”,乃上古大能以秘法将九种灵根碎片强行熔铸一体,看似驳杂,实则暗合混沌初开之理,万中无一。而“紫华贯斗”更是帝朝钦天监秘录中记载的“天命叛相”,主孤绝逆行,破旧立新;“逆鳞衔渊”则指向其命格深处蛰伏着一头足以搅动沧海的妖圣级存在——这与他此前感知到的七境妖尊气机完美吻合!
“有意思……”老者喃喃,忽而抬手拍向案几。一声脆响,殿内三十二盏地心灯齐齐暴涨,焰色由青转赤,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微型山岳虚影,轰然压向陈北武头顶!
这是照心镜前的最后一试——“压心岳”。若道心不坚,意志稍懈,便会被山岳虚影碾碎心神,沦为痴呆。
陈北武却未退半步。他闭目,神识沉入混沌天地,紫金华盖气运位格徐徐旋转,一缕金光自华盖垂落,护住心宫。那山岳虚影撞上金光,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殿内灯焰一暗,复又亮起,赤色褪尽,重归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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