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498章 不须容情(第1/3页)

且不论夷帅李求承如何在邛都聚集部众,也不论张嶷如何用尽手段逼反夷人。经过了十日的跋涉之后,陈义就已到达江阳县中,见到了陈祗本人。

“儿子拜见父亲。”陈义跪伏在陈祗身前,大礼参拜,声音之中满是...

姜维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了三下,声音极轻,却像三枚铜钱坠入深井,幽微回响在偏厅四壁之间。他仍未抬眼,只盯着自己左手拇指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建兴十二年冬,在斜谷口雪地里被冻裂的甲胄铁棱划开的,愈合后微微泛白,如一道未干的墨痕。

“文伟兄,”他终于开口,语调平缓,无波无澜,“奉宗公信中所言‘河套可复、南中当平’,可是亲笔所书?”

费祎颔首:“字迹确是奉宗无疑。信封火漆亦是御史台特制青松纹,印泥掺有蜀中松烟墨屑,我使人验过三次。”

姜维略一停顿,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新丰方向吹来的风里裹着渭水湿气,檐角铜铃轻颤,一声,又一声。他忽然问:“陈公在沔阳,可曾见过魏国新调至北地的两曲‘黑槊军’?”

费祎一怔,随即摇头:“未曾听闻。奉宗素不细询边军番号,只问大势。”

“那就怪了。”姜维终于抬眸,瞳仁深处似有寒星迸裂,“那支黑槊军,建制于去岁十月,由魏国并州都督郭淮亲点精锐五百人,配以雁门胡匠所锻重槊、朔方马场良驹,专为克制我军骑兵奔袭而设。其营盘扎在高柳以南六十里之白狼山坳,距我军斥候最远哨线仅隔三道山梁——若非我遣了三批死士潜入,连营帐朝向都探不出来。”

费祎神色微变:“伯约何意?”

“意即,”姜维俯身,自袖中取出一卷油布包得严实的竹简,双手递至费祎面前,“这是新丰军府三月来所有渡河演练的实录。自正月十七起,每日寅时三刻起鼓,辰时整队,巳时半刻列阵渭北滩头,午时前必令五千步骑分作三波,持浮囊、木筏、牛皮舟强渡渭水,至对岸沙洲立寨、布拒马、掘壕堑、竖望楼。三月间,共演渡渭一百二十七次,无一溃散,无一沉溺,无一失序。”

他顿了顿,指尖在竹简末尾一处朱砂批注上轻轻一点:“最后一笔,写于三日前——‘渡渭已熟,待风起,便可跃黄河’。”

费祎伸手接过竹简,展开不过三寸,便见那朱砂批注旁另有一行极细小的墨字,如蝇头蚁脚,却是姜维亲笔:“此非渡渭,乃试黄河浮桥承重之法。浮囊缚于苇束,苇束捆于桐木,桐木之下,暗系铁链沉河底。若真欲渡河,何须日日浮水?早该伐木造栈、架索引舟。”

费祎呼吸微滞。

姜维却已起身,踱至窗畔,负手而立:“文伟兄可知,我为何执意要在今春渡河?非为贪功,亦非躁进。而是去年冬,我遣细作混入魏国河西郡,得一密报:魏主曹叡病骨已深,太医令华佗再传弟子张仲景之徒孙张景明,密奏‘陛下肺脉如丝,恐难越夏’。而魏国尚书台已密檄并州、雍州、凉州三地,命各郡春耕毕即征民夫十万,修缮云中、五原、朔方三城垣——不是为防我军,是为备鲜卑、匈奴趁魏主病笃而反!”

他侧过脸,目光如刃:“魏国虚弱,不在边军,而在腹心。此时不扰其河东、河内,使其疲于奔命,待其喘息复定,再想叩关,便要多折两万儿郎性命。”

费祎久久不语。厅中唯余铜铃轻响,与远处坊市隐约传来的击柝声应和。

“伯约……”他终是低声道,“你既知奉宗之意不可违,又何必将这些尽数告我?”

姜维转身,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因我知道,文伟兄不会将这些话转述于奉宗。”

费祎愕然。

“您会藏下这卷竹简。”姜维语气笃定,如叙常理,“您会烧掉那页朱砂批注,只留渡渭次数与时辰;您会删去张景明之名,只说‘魏主有疾’;您会抹去黑槊军驻地,只记‘魏增并州戍卒’。您甚至会将我今日言语,改作‘伯约愿从奉宗之议,然请准其先练渡河之术,以备日后北出雁门’。”

费祎手指一颤,竹简险些滑落。

姜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因为您心里清楚——奉宗不是不知兵,他是不信兵。他信的是人心,是律令,是十年磨一剑的慢工。而我信的是机锋,是刹那,是千军万马踏破冰河的那一瞬。您夹在中间,既不能驳他谋国之志,又不忍断我砺锋之刃。所以您才叫我回来,不是为议,是为托。”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