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市。
陈淼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山顶上反射出金光的大殿顶部,他忽然觉得门头山的俗神像,还是有些低调了。
迈步,陈淼朝着普渡寺而去。
刚到山下,陈淼就被汇聚在普渡寺山下的商业街的规模...
血香道信徒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青砖,双手高举铜鼎,指节泛白,呼吸短促而压抑。那鼎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暗红如凝固的血痂,三足微曲,鼎腹浮雕着九条缠绕升腾的赤蛇,蛇首齐朝鼎口——鼎口内,并无香灰,只有一小簇幽蓝火苗,静静燃烧,不摇不晃,焰心却隐隐透出金丝般的纹路。
陈淼没伸手去接。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簇火。
火光映在他瞳底,竟未晃动分毫,反倒像被钉死在眼底的烙印。
“你身上有俗神香火气。”陈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人浑身一颤,“可这火……不是俗神的火。”
信徒喉结滚动,嘴唇干裂,却不敢舔舐,只哑声道:“回……回神君,此乃‘血引’,是血香道镇教之宝‘九虺焚心鼎’所炼本源真火之一缕,专为寻人而燃。它……它不认神,只认命格。”
“命格?”陈淼微微抬眼,“谁的命格?”
信徒额角渗出血珠,不是因痛,而是因惧——那血珠刚沁出,便被鼎中幽火无声吸尽,连一丝腥气都没留下。
“是……是沧州那位。”他咬牙,吐出四个字,“楚休。”
陈淼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
楚休,镇邪司司长,沧州镇邪司最高战力,三年前孤身斩断沧州阴脉七处支流,硬生生将一座濒临尸化的古城从地脉暴走边缘拽回阳世。此人不通玄术,不修符箓,靠一口锻骨淬筋、以血养刃的蛮横武道,在镇邪司中素有“铁脊梁”之称。更关键的是——他三年前,曾在万宁镇外十里坡,亲手劈开过一具被血香道炼成“活尸傀”的童尸。
那一刀,劈开了傀线,也劈断了血香道埋在沧州城根下的三十七道血脉锚点。
血香道恨他入骨,却始终未能近其身三丈之内。
可如今,这缕幽火,竟循着他身上残留的、早已被俗神香火覆盖殆尽的旧命气息,一路烧穿两州山河,烧到自己面前?
“你们烧了多久?”陈淼问。
“七日。”信徒声音嘶哑,“自楚休拜神那日起,鼎火即燃。前三日,焰色赤红,指向沧州;第四日,转为靛青,指向天门;第五日,青中泛紫,火苗缩至粟粒;第六日……火熄了半炷香时辰,第七日清晨,它重新燃起,却已成幽蓝,且……且火中映出神君面容。”
陈淼静了一瞬。
不是惊讶于血香道手段诡谲,而是忽然意识到——
俗神香火,确已开始改写命格。
楚休拜神之前,他原本被血香道标记的“必杀命格”,正被香火一层层覆写、覆盖、覆盖……直至彻底抹除旧痕。而血香道这鼎,竟成了最敏锐的刻度尺,用火色变化,忠实地记录下命格被覆盖的每一寸进度。
这火,不是来找自己的。
是来确认——
楚休,是否已被俗神“收走”。
“所以,”陈淼终于伸手,指尖距鼎口寸许悬停,幽火倏然暴涨,焰尖直抵他眉心,“你们确认了?”
信徒重重磕下头:“确认了!火中神容清晰,眉骨、鼻梁、唇线……皆与神君无二!楚休……已非楚休,而是……俗神座下第一柄刀!”
话音未落,陈淼指尖轻点鼎口。
没有灼烧,没有爆鸣。
只有一声极轻的“啵”,似水泡破开。
鼎中幽火,熄了。
连同那九条赤蛇浮雕,一同黯淡下去,鼎身温度骤降,瞬间覆上薄霜。
信徒僵住,瞳孔失焦。
他不明白——为何神君要灭此火?
却见陈淼袖袍微扬,一道金线自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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