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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大同内溃(第1/3页)

“弃城?朝廷让我弃守宣大?!”

正午,天高云淡,德胜堡城头的寒风又干又硬,吹得人满脸通红。

王廷臣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了来自朝廷的旨意。

得知朝廷让自己五天后放弃宣大,撤往雁门...

天光渐亮,海州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焦糊与铁锈气息拂过城墙,吹得猎猎作响的汉军赤底金蟠龙旗微微翻卷。城下,八座清军营盘已成焦土废墟,断木横斜,帐布残破,黑灰如雪覆在坍塌的箭楼与倾颓的辕门上。护城河畔的羊马墙外,偏厢车列阵如林,野战炮口尚余青烟袅袅,三十多门八千斤红夷重炮静默伫立,炮身微烫,铜色在晨光里泛出冷硬幽光。车阵之内,甲胄齐整的海州将士肃然持械而立,长枪如林,鸟铳斜指苍穹,旌旗之下,人人面带尘灰却目含锐气——那不是劫后余生的侥幸,而是刀锋舔血后沉甸甸的笃定。

耿仲明策马绕过北营残垣,马蹄踏过半凝的血泥,溅起暗褐碎屑。他勒缰停驻于一座尚未扑灭余火的粮囤旁,抬手抹去额角被热浪蒸出的汗珠,又顺手扯下肩甲上挂着的一缕烧焦布条。身后,百余名朝鲜民夫正赤着脚,在汉军士卒指挥下将一具具清兵尸首拖向城东空地。他们动作麻利,脸上不见悲戚,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偶有妇人抱着婴孩蹲在尸堆边,用枯枝拨弄死者腰间钱袋,见无收获便啐一口唾沫,又匆匆赶去下一处。耿仲明目光扫过,未加斥责,只朝身旁亲兵颔首:“把那些人编进民夫队,每五十人配一名通译、一名军医,发粗布衣、糙米粥,再拨二十斤盐巴,让他们先埋尸三日,再掘坑焚化。”

亲兵应声而去,耿仲明翻身下马,靴底踩碎一枚半嵌泥中的火药引信,发出细微脆响。他弯腰拾起,指尖捻着那截焦黑纸捻,忽而想起昨夜炮壕内耿继茂嘶哑的呼喝与阿济格劈开人群冲来的背影——那时火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像一尊被烈焰炙烤的怒目金刚。耿仲明将引信塞入怀中,直起身时,却见李过正自南门方向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捧匣的亲兵,匣盖半启,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十七枚乌沉沉的铅弹。

“父亲。”耿仲明迎上前,抱拳躬身。

李过未答,只将手中望远镜递来,镜筒尚带体温:“瞧瞧。”

耿仲明接过,依言举至眼前。镜中所见,是西南方十里外起伏的丘陵,一条官道蜿蜒如带,道旁松林稀疏,枝干焦黑——正是阿济格溃退必经之路。镜头缓缓推移,忽在一处坡坳停住:三匹脱缰战马正低头啃食野草,鞍鞯歪斜,其中一匹左前腿裹着渗血的粗布,显是昨夜负伤奔逃至此;再往右,半截断矛斜插泥中,矛尖朝向海州方向,刃口崩裂,断口处犹带新鲜刮痕。

“哨探回报,阿济格未走大路,抄了石岭小道,今晨卯时三刻过此地。”李过声音低沉,“周霞秀带三百骑断后,丢下伤马六匹、断矛十七支、火铳五杆——火铳膛内皆无弹药,铳机全被砸毁。”

耿仲明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真没死?”

“死不了。”李过嘴角微扬,却无笑意,“但左臂肘下齐根断,右腿胫骨粉碎,胯骨裂了一道缝。随军大夫用烧红的铁钎烙过伤口,又灌了半碗参汤吊命。现在躺在一辆牛车上,由喇玛亲自押送,日夜兼程往信川去。”

耿仲明怔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过铁板:“好!好一个阿济格!断了胳膊腿,倒还晓得把火铳砸了,免得落在咱们手里——这脑子,比他那身蛮力值钱多了。”

李过点头,转身踱向护城河边。河水浑浊,浮着几片烧焦的旗帜碎片,一只乌鸦蹲在歪斜的旗杆顶,歪头盯着二人,黑羽在晨光里泛出油亮光泽。李过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抛向水面,铜钱划出弧线,“咚”一声沉入水底,荡开几圈涟漪。“昨夜哨探还报,信川守将已闭城不出,城头连换三拨守军,都是新面孔。平安道提督府派来的援兵,昨夜亥时方抵信川东门,统兵的是个叫鄂硕的梅勒章京,带了两千镶白旗步甲、三百蒙古弓手,另有火器营二百人——火器营扛着的,是去年盛京铸的‘威远将军炮’,口径不过四寸,射程不过六百步。”

耿仲明瞳孔微缩:“他敢用这炮守城?”

“不敢。”李过摇头,“所以今早卯时,鄂硕已命人拆了东门瓮城,将十二门威远炮尽数拖进城里,架在钟鼓楼、文庙、县衙三处高台之上。炮口朝外,炮轮卡死,火药桶堆在炮位三步之内——这是准备巷战了。”

耿仲明沉默良久,忽而伸手入怀,摸出那截火药引信,凑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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