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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魔头(第1/3页)

沈归离开梦集鬼市的第十一日。

连绵春雨终是停了。

沈归站在山梁上就能望见远处城墙,一道官道直穿高耸城墙,再往北蔓延到一座山谷之中。

“呱!到了!”

“嗯。”

沈归收回...

石千回到洞府时,天已擦黑。山风从半开的石窗灌入,吹得案上那叠未及收起的账册哗啦轻响。他解下佩剑,搁在青石案角,剑鞘与石面相碰,发出一声闷钝的磕响。那声音不大,却像叩在心口上,震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没点灯。

只在窗边坐下,背脊抵着微凉石壁,仰头望着天幕上初升的星子。东烬洲方向,云层厚而沉,压着地平线,仿佛有灰雾自千里外漫来,虽未至听湖,却已教人喉间发干。

炎国……不是个名字,是烧红的铁块,搁在手心,烫得人不敢握,又舍不得丢。

他闭了闭眼。

前日沈归在廊下指点雷气运行之法,指尖微抬,腕间一道细如游丝的银光倏然亮起,随即敛去,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可那光是真的——细、韧、含而不泄,像绷紧的弓弦,蓄势待旦,却不震耳欲聋。石千当时盯着那缕光,连呼吸都忘了换,只觉自己三年苦修的雷引术,原来连“形”都没练出来,更遑论“意”。

沈归没多说,只道:“再慢三分。”

可就是这三分,他练了整夜,指根发麻,掌心沁血,雷气仍如脱缰野马,撞得经脉隐隐作痛。他咬牙撑着,没喊一声,也没挪动分毫。直到天边泛青,照月踮着蹼爪推门进来,放下一碗温着的灵粟粥,小声说:“公子说,你若晕过去,他不救。”

石千喝完粥,才发觉自己右手指甲全掀了,血混着汗,在木案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那会儿他没想剑令,没想亲传,没想长老座前那一席蒲团。他只想——若真能练成那样,哪怕只有一成,也值了。

可值不值得,和敢不敢去,是两回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深,指节硬,虎口覆着薄茧,是握剑十年磨出来的。可这双手,昨儿还在帮管事清点三十七箱玄鳞胶,今早又替客院补了二十三处符纸封印——它熟悉账本的厚度、灵材的触感、符墨的稠度,唯独不熟刀锋割开皮肉时的滞涩,不熟雷火炸开时空气撕裂的尖啸,不熟人在濒死前攥住你袖角那一下,到底有多重。

“林师兄!”

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少年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嗓音,“执事堂刚放新告示!加了三条细则!”

石千猛地坐直,腰肌牵扯一痛,他拧眉吸气,却仍起身开了门。

来的是个刚入内门两年的师弟,脸颊涨红,袖口还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山脚飞奔上来:“长老说了,凡随队赴炎者,临行前可入‘惊蛰台’一日!不限功法,不限时辰,只要能引动台中雷纹,便记三枚剑令!另——若于途中护得粮船无损,或斩敌首三级以上,另加五枚!还有……还有!”他喘了口气,眼睛发亮,“若得太下长老亲授一道雷诀残章,当场记十枚!不设上限!”

石千怔在原地。

惊蛰台——听湖禁地之一,建于山阴断崖之下,引地脉雷煞为基,非望岳不可近身三丈,非观尘巅峰不可登台。传说陆长风当年破境望岳,便是于台上引九道裂空雷淬骨,七日后白发尽黑,剑鸣彻霄。

而如今,竟对赴炎弟子开放一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侧身让开。

师弟进门,一眼瞧见案上那方小算盘,奇道:“咦?照月师叔送您的?”

“不是。”石千哑声道,“我买的。”

师弟哦了一声,目光扫过桌角剑匣,又落回石千脸上:“师兄……您真不报?”

石千没答。他走到案前,慢慢掀开匣盖。

木匣里,剑令一枚叠一枚,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温润玉光。他数得极慢,一枚,两枚……十七枚,十八枚,十九枚。

差一枚。

就差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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